短歌微吟

策我良马,披我轻裘,载驱载驰,聊以忘忧

月亮热

本文又名和该隐提分手之后。还是旧文改的,应该没人会看出来吧(心虚)


月光明亮,紫罗兰低垂,露珠在花瓣上摇曳,每一颗里都闪耀着一轮月亮。


紫罗兰的馥郁芬芳之中隐现着该隐修长的背影,他的金发染上淡淡银辉,披风在月色下流光溢彩。你蓦然想起,紫罗兰的花语是,永恒的爱。


可是,弱小如你,如何能拥有神明永恒的爱?所以,停止不切实际的幻想,你总要和他做个了断。


该隐停下脚步,回头向你伸出手,“要最后和我一起走走吗?”


你把手递了过去,正如他不会拒绝你,你也没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。


和他提了分手之后,他就揽着你瞬移到了克罗托之园。你们牵着手走在花径之中,谁也不说话,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

“依瑟希小姐真的打算和我结束这段关系吗?”该隐打破了沉默。


他大提琴般优雅低沉的声音仍然从容不迫,你失望地在心里叹了口气:我在期待什么?指望他苦苦哀求我不要走吗?


“如果我说‘是’的话,你会接受吗?”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,你试探地问。


该隐犹豫了一下,“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。”


是的,该隐一直都是个有求必应、尽职尽责的恋人,但在职责之外,你总是奢望更多。


“但是,我想知道为什么。”该隐静静地看着你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你觉得他现在看上去有些伤感。


你凝望着他,没有回答。


“是为了艾尔吗?”该隐若有所思地说下去,“还是因为我太专注于别的事,忽略了你的感受?”


“我很抱歉,”他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的确是在为你要离开他这件事伤感,“其实我本来今天腾出时间安排了约会,如果没有被要求分手的话。”


夜风拂过该隐的金色长发,他的面庞看上去如此温柔,紫罗兰在风中舞动,花朵和叶子沙沙作响。你听到该隐的低语,“如果我能早点拉住你的手的话……”


你现在确定了,该隐是在伤感——为你而伤感。梵优·依瑟希,你何德何能让神明为你走下圣坛?虽然这是你一直想看到的,但现在你忍不住愧疚自责起来:

啊,我真的玩弄了该隐的感情呢。


你耷拉着脑袋,试探地牵住该隐的手,想减轻一些罪恶感。


该隐诧异地看了你一眼,忽然轻笑了一声,“依瑟希小姐,对打算结束关系的恋人这样亲密,是很失分寸的事。”


确实是这样,你悻悻地抽回手,却被该隐有力地攥住了。


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你,你觉得热度从手指一路从手臂传导上去,经由脖颈涌到了脸上。


你连指甲尖都是红的。


该隐紫罗兰色的眼睛浮现出笑意,他牵起你的手,带着你触碰了你发烫的脸颊,“依瑟希小姐,我认为你在做决定之前,需要先看清自己的心。”


“所以你不同意分手吗?”你迷迷糊糊地问,已经完全没有余力去思考了。


“只是一些友善的建议。”该隐眨了眨眼睛,他纤长的睫毛真好看啊,怎么会有人连头发丝儿都是完美的。


不能为美色所迷!你猛得甩了甩头发,试图显得坚决一点,可说出来的话还是软绵绵的,“如果我不接受你的建议呢?”


“人类在冷静状态下做出的决定才有说服力,依瑟希小姐现在看上去并不太冷静。”


“所以该隐,你是要耍赖吗?你怎么也学会了这一套?和艾尔一样。”你嘟囔了一声,知道自己已经完全缴械投降了。


“艾尔?”该隐皱了皱眉,明显的开始不悦,“所以你想和我分手是因为他?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

“解释什么嘛……”你摸了摸鼻子,“和艾尔没有关系,你怎么那么不高兴,不就是提了一嘴吗?”


“不就是?”你忽然被摆到了他对面的位置,该隐的双手禁锢着你的双臂,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“梵优·依瑟希,是我给你的特权太多了吗?”


你紧张的说不出话,不敢看该隐的眼睛,在这种持久的威压之下,终于“哇呜”一声,一头扎进了他怀里。


这种时候卖萌装死就好了嘛!你讨好地使劲在他怀里蹭了蹭。

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

你继续装死,贴着他的胸膛蹭得更欢了。


“如果你现在就想奉献自己给我的话,继续。”


你僵住了。


该隐修长的手指抬起你的下巴,“你在要求什么呢,我的恋人?”


你脑子一片空白,你张开嘴想说些什么,可是早已找不回自己的语言。


你含住了他的手指。


“……”


该隐俯视着你,揽住你的腰,“我明白了。”


“你要求的,我会给你。”


只是一瞬间,他已经抱着你回到了房间,他挥了挥手,房间里的灯就灭了。


你和他双双倒在床上,他急促的呼吸洒在你的颈间,看起来有些失控。你摸索着亲吻他,月光如瀑布般倾泻,他的容颜仍然如神明般圣洁。但他明明是恶魔,生着雪白羽翼的恶魔,你想你一定是在发疯。你在约兰见过罹患西班牙热的病人,他们呼吸急促、脸颊绯红,你猜你和他们一样,正处于高热引起的谵妄中。但是这不是你的错,发疯(lunatic)这个词,本来就与月亮有关。


你是受了月亮的蛊惑,才会拥抱永夜国度的神明。


fin

Confessor

旧文重写,该隐/艾尔×梵优,白学现场,真ntr,含angry sex(?)

1

  阿卡拉德是一座永夜之城。

  永夜是神明对血族的恩赐,但对你来说,没有阳光的日子还是太难熬了。

  你最近睡眠不太好,总是会做根本记不住的梦,且很容易醒,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——虽然太阳不会在阿卡拉德升起,但血族还是会靠月亮的指引分出日夜。

  你睡不好并不是因为过得不好,恰恰相反,在该隐的庇佑下,你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。可能正是因为整个人都处在浑浑噩噩的懒散状态,所以睡眠才变得不那么重要——因为睡不睡都没什么分别。如果艾尔看到,一定会嘲笑你活得像某种白里透红的奇蹄目哺乳动物。

  艾尔。

  你最近总是想起他,十三年来被遗忘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你的脑海。明明决定离开月影别墅时,你满心欢喜地奔向新世界,对他的挽留和纠缠嗤之以鼻。

  听说人过的不好的时候,会喜欢怀念从前。

  你摇摇头,告诉自己你过得很好,能留在该隐身边你已经足够幸运。你当然并没有为自己的选择后悔,事实上你也没有太多选择。你抚上胸口的印记,你是被命运推向阿卡拉德和该隐的。

  紧接着你听到了瑞吉儿的敲门声,但并没有从床上下来,只是出声表示她可以进来。

  瑞吉儿端着午饭进来,看到你蓬着头发坐在床上吓了一跳,有些埋怨地说,“小姐,您为什么把头发解开了?我早上为您梳了很久的。”

  你叹了口气,“那个发髻太重了啊瑞吉儿,总之我也不需要出门,为什么非要打扮得像个闪闪发光的首饰架啊。”

  瑞吉儿露出不赞成的目光,“殿下忙完了可能会来啊,您这个样子见殿下也太失礼了。”

  “该隐不会怪我的。”

  “虽然是这样没错,”瑞吉儿把食物端下托盘,“但您不能一直把他的宠爱当作理所当然啊,您面对的可是该隐殿下。”

  是啊,你日复一日等待着的恋人是个血族的封建君主,你总会因为他的偏爱忘乎所以,把他当作现代人类对待。你耸了耸肩,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。

  “该隐现在还在工作吗?”

  “是的,殿下还在中央塔楼办公,您知道,女王快要苏醒了,殿下现在非常忙,但他已经在尽量抽时间来陪您了。”

  你点头表示理解,吃过烹饪得过于精细的午饭,按照瑞吉儿的意思重新盘起发髻,被套上一层层的束腰和衬裙,最后是十分夸张的礼服。

  还好你还不用穿裙撑,你腹诽着血族真是落后的种族,打算出去转转。毕竟经历了这么繁琐的梳洗,等不来该隐又再不出门的话,你会觉得自己很亏。

  你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,在血族的城堡里总不能太高调,你也不愿意给该隐添麻烦。

  这里是该隐的私人领地,走廊上人不太多,除了仆人外就是作为食物储备的血仆。没什么人搭理你,毕竟作为人类,即便打扮得再华丽,你也只会被视为高级血仆,只有瑞吉儿和塔吉特知道你是该隐的……情妇?

  虽然这两个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。

  你其实一直怀疑该隐是怎么看待你的。他称呼你为珍爱的恋人,对你有独一份的温柔和耐心。

  但……你真的超越了这两种身份吗?

  角落里几个血仆正聚在一起聊天,你听了几句,都是在聊王室和该隐,也没有其他的可以聊了吧?

  “你是新来的血仆吗?”一个女孩叫住了你。

  你点了点头。

  “你为殿下奉献过吗?我连一次为殿下奉献的机会都没有。”女孩苦恼地叹气。

  什么奉献,不就是作为食物储备被血族吸血吗?你生出了怪异的感觉。这些面露向往的美丽少女,真的和你同属人类这个物种吗?

  “我也没有。”虽然你可能是近期唯一为该隐“奉献”过的人类,但为了不打击到这位积极的食物,你撒了个谎。

  “啊——”女孩发出了失望的声音,“我听一位服役期满的血仆说,她为殿下奉献过好几次,殿下的眼睛比紫罗兰还美丽。”

  “即使不被吸……呃,不奉献,这也是显而易见的吧,殿下的眼睛。”你忍不住质疑。

  “可是我们只是低贱的血仆,连抬头直视殿下都是不敬之罪,如果不是奉献,怎么可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那样的美丽呢?”女孩反驳。

  “即使只是远远看到该隐殿下也好啊。”另一个更年轻的姑娘一脸憧憬,“如同月亮一般永恒的神明,如果能把自己奉献给他,该是多么幸福到难以想象的事。”

  该隐吗……你想起他站在王座上的样子,王冠闪耀在他的金发上,果然如月亮般永恒。亚特家族的血仆都参加过文学考试,看来并不是一句空话。在满目琳琅的献礼室,你是他唯一接受的礼物,而将自己奉献给他的那个时刻,你确实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幸福……

  打住,你掐断了自己的回忆,烦躁地移开视线,不去看血仆脸上的狂热和虔诚,你害怕你现在的神情和她们如出一辙。

  2

  夜晚站在欧诺米亚宫的露台上俯瞰阿卡拉德,会发现自己正置身星海之上。

  阿卡拉德是永夜之城,但并不是黑暗之城。月亮每天升起,没有阴晴圆缺,满月的光辉夜夜笼罩大地,一如永恒。在月光的祝福下,血族的力量会达到最盛。正如日出之于人类,月出也是血族开始活跃的时候,由太阳石制成的灯次第亮起,由于血族夜视能力很强,灯光并不耀眼,如同拱月的众星一般,在夜色中遥相呼应。

  你胸口的印记越来越明显了。你现在怀疑自己真的是爱丽丝,该隐说过的,如果认错了人,“我会离开”。

  可是该隐真的爱着爱丽丝吗?即使放弃永生刻下了同生共死的印记,即使跨越千年的时光等待寻找,爱丽丝这个名字除了让他记忆深刻之外,还引起了其他的情绪吗?对你也是如此,他从不称呼你的名字,总是以“我的恋人”代指,虽然他当然是个尽职尽责的完美恋人——

  但不管你是不是爱丽丝,成为该隐恋人的这段时间,你总觉得是偷来的,有一种惶惑的不真实感。为什么呢,明明他已经给你了最大限度的优容。

  你伸出双手去感受阿卡拉德的夜风,但你没能抓住风,一捧月光洒在你的手心。该隐,你呢喃出这个名字,从未发现自己是这样思念着他。

  空气的流速忽然变快了,风拂过你的脸颊,羽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
  “应你之召,我的恋人。”

  他雪白的羽翼浮动在星海之上,金发闪耀着温柔的光芒。月色为他加冕,似乎他才是摩绪涅永不坠落的月亮。

  不要向上帝祈祷,在月光所照之处称颂欧诺米亚宫主人之名吧。

  “不是收回了放在我身上的那滴血吗?你怎么还能回应我的召唤?”

  该隐收起双翼落下露台,解开披风裹在你身上,“你不该这样就出来,人类对温度变化很敏感吧,小姐?”

  “该隐……?”他的气息包裹着你,心脏搏动着,将血液的热度传遍全身,你不知所措地看向他,他漂亮的紫色眼睛映着你的倒影。

  紫罗兰……其实并不像紫罗兰,是水晶之类的东西,无机物的质感。但这无损于他的美丽,或者不如说,他越冰冷,你越狂热。不会被回应的虔诚,已经分不清,到底是信徒,还是赌徒。

 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是瑞吉儿告诉你我在这儿的吗,该隐殿下?”

  该隐颔首,“瑞吉儿说,你连着好几天都在露台上消磨时间。”

  “没错就是这样,”你嘀咕着,“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,我不能一天到晚都在床上玩消消乐吧——虽然非常感激你为了能让我玩消消乐特地在阿卡拉德通了网,我知道在这么落后……我是说,这么古老的城市完善基础设施一定相当麻烦。”

  “很闷吗?抱歉,是我的失职,但出于安全考虑你暂时仍然不能随意离开欧米诺亚宫,我以后会再多抽出时间陪你的。”

  你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。瑞吉儿告诉过你该隐最近非常忙,今天晚上(对血族来说是清晨)恐怕也并不是刚刚起床,而是压根没有睡。看吧,连神明也逃不过社畜的命运。你对比了一下自己被该隐养着混吃等死的肥宅日子,决定对金主致以亲切的慰问。

  “你是刚结束工作吗该隐?又是通宵了一个白天?你现在应该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,再过一个小时就又到了你接见大臣的时候了,血族也是会累垮的吧?”

  “我看起来有那么孱弱吗?”该隐笑了一声。

  你观察着他,的确没在他身上发现什么虚弱或者疲惫的痕迹。是因为他是血族吗?可是艾尔也是血族,他就不像这样坚不可摧。总之,你对该隐的担忧只是自作多情,这让你再次感到了挫败。

  “谢谢你的关心,小姐,以及作为谢礼,今天我不会接见任何臣民,一整天的时间都会属于你。”该隐微微欠身,朝你伸出手,“和我约会吗,我的恋人?”

  你没有出声,你在考量,你在说服自己远离这种饮鸩止渴的温柔。该隐耐心地等待着,没有催促也没有发出疑问。他的温柔总是这样恰到好处,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王族风范——但你知道,这样的温柔独属于你,起码现在,在你作为他的恋人时,独属于你。

  啊,你还是无法拒绝任何享受这种特权的机会,“当然,”你对你的神明伸出手。

  3

  火。

  无边无垠的火,血红的浓烟吞噬一切,绝望与死亡彻夜不熄。

  有谁能来救救你?是谁都好!模糊的身影向你走来,你无暇辨认,急迫地追寻唯一的生机。

  ……

  你陷在天鹅绒床垫里,你知道自己正被注视着,这样的注视熟悉而安心,你决定从梦中醒来。

  你睁开眼睛,迎向梦中熟悉的轮廓。

  不对,这个人是……!

  你猛然从床上坐起来,就要去摇放在床头的铃召唤瑞吉儿。

  “梵优……”艾尔疲惫地扶了扶额头,“我只是来确认你的安全。”

  “你不用害怕我。”

  你这才注意到艾尔身上有血,黑色风衣和衬衫黏在一起,他受了很重的伤。如果瑞吉儿来了,该隐肯定也会来,再和该隐起冲突的话,他会死吗?

  “老大,你怎么会来阿卡拉德?”你收回按铃的手,仍然十分警惕地看向艾尔。

  “因为你在阿卡拉德,”艾尔很自然地回答,“说起来,梵优,你怎么睡觉也穿成这个样子?你是在cos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吗?”

  你看了看自己身上,和该隐约会时穿着的礼服在昏迷后也并没有被换下来,你仍然穿得像是要上台朗诵十四行诗。

  不过被老大嘲笑让你像回家一样亲切,你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,反驳道,“不然呢?我要在阿卡拉德穿着猎人的衣服,然后跳起来大叫‘愚蠢的吸血鬼我是来揍你们的快来抓我’吗?”

  “你还知道你是猎人,所以为什么要来阿卡拉德?该隐的魅力大到让你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?”艾尔皱眉看着你。

  “才不是……”你下意识反驳,“只是个意外,传送门现在打不开,我没法离开。”

  艾尔点了点头,“好。那我会陪你到传送门打开,然后我们一起回去。我得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
  你看着伤痕累累的艾尔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如果该隐在,一定会轻蔑地说一声“不自量力”。但出于本能的对老大的尊敬,你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。你善意地提醒,“老大,我已经长大了,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了。而且,有该隐在,我不会有任何危险。”

  “该隐不会爱上人类。”艾尔斩钉截铁地说。

  你没法反驳,沉默了一会儿你决定转移话题,“老大,你是怎么找到我的?欧米诺亚宫有很多房间吧?”

  艾尔沉思了片刻,“嗯……因为味道。或许,你给饭统喂完小鱼干后一直没洗手?”

  “?”

  你开始抓狂,“你在说什么啊老大,你现在意识清醒吗?你知道我上次喂饭统是什么时候吗?编理由至少编一个靠谱一点的吧。”

  艾尔笑了一下,眨了眨眼,“其实是凭感觉。”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你看不出他是说了实话还是在敷衍你。

  不过,他好像一直都能找到你,无论你在哪里,从小就是这样。

  “刚才……”艾尔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,你朝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该隐的披风搭在你床边的椅子上。

  啊……

  “刚才很痛吧,印记?”一阵窒息的沉默后,艾尔收回目光,接着说下去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和该隐在克罗托花园约会的时候,印记忽然剧痛起来,你失去意识,只记得该隐抱着你回来,可是现在他已经离开了,他肯定是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吧?现在陪着你的,只有艾尔。

  艾尔没有回答你的问题,可能是由于于头痛的折磨,他一直在按着太阳穴。“你刚才和该隐在一起吗?”艾尔烦躁地扶上额头,“梵优,你不该接触他,你的印记不是他的,等传送门打开,就和我回月影别墅。”

  月影别墅。你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,现在你完完全全是梵优·依瑟希了。二楼你的房间里,床头柜上有个哆啦A梦闹钟,是那种很古老的款式,需要每天睡觉前上发条第二天它才会叫醒你。你总是站在窗边拧发条,站在那个角度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喷泉和老大的车库,蔷薇花香会顺着风送上来,你拧完一圈,知道今天要结束了,然后明天你还会在这里醒来。

  这样的安心的、不用考虑明天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

  艾尔一直在看着你,多少年来,你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样的注视。他深红的眸子里燃着痛苦又温柔的火焰,是的,火焰,有温度的东西。你想你已经忍受够了冰冷,眼前的热源从未如此有吸引力过,你忍不住凑过去,一双手接住了你。

  艾尔凑近了你,他的唇靠近你颈侧,你感到轻柔的濡湿……该隐也经常这样对你,“只做我一个人的猎物吧”,他是那样对你说的。

  你现在在干什么……不对,不可以!你答应过的!你猛然推开艾尔——

  艾尔踉跄着撞到了床侧,痛苦地捂住额头,黑发开始转白,你紧张地往后仰了仰,生怕他转换形态开始发疯。

  但并没有,银色只闪现了一瞬就又褪去了,艾尔跪倒在地上,你闻到刺鼻的血腥味。

  几乎是下意识的,你立刻爬下床扶起他,“老大?!”

  艾尔没有回应你,他在你怀中昏了过去。你把他搬上床,为他脱下风衣,坐在床头思考着如何处理他。

  明明是兄弟,艾尔和该隐完全不同呢。该隐从不像艾尔这样需要着你。痛苦、失控的神情,出现在艾尔脸上,你会忍不住生出被爱着的窃喜,又会去想象该隐如果有这些情绪会是什么样子,你实在厌倦了他从容不迫的温柔。

  昏迷之前,在克罗托花园盛开的紫罗兰中,你鼓起勇气郑重地再次告诉该隐,“我不是爱丽丝。”但同往常一样,他将你的勇气视若无睹。他挑了挑眉,微笑着反问你,“是吗?”巴松管一样温柔低沉的声音,却让你感受到了无处可诉的愤怒。随后印记开始暴动,熊熊烈火中你看到了他焦急的神情……

  优雅强大又傲慢的神明啊,真的会为你失控吗?还是那只是你濒死的美丽幻象?

  “该隐不会爱上人类。”艾尔是这么说的。

  你看向艾尔,既然他说过他会等你一起走,那么以他的脾气,传送门打开之前他绝不会离开阿卡拉德,除非被该隐或者亚伯杀掉,尸体扔出摩绪涅。

  你重重叹了口气,愁眉苦脸地面对着沉睡不醒的艾尔,忽然感觉这样的场景很熟悉。

  在你很小的时候,刚失去了家人夜里总是会被噩梦惊醒,然后你会摸进艾尔的房间,像一只猫那样坐在床头盯着他看。

  现在想来,深夜里床头有个小女孩盯着你真是件很惊悚的事,做出这种行为的你比艾尔更像吸血鬼多了。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可能会被吓死,但艾尔不是普通人,他本来就不是人。他醒来发现你,就会把你抱回房间,盖上被子,然后拍拍你的脑袋,你就在他的注视下安心地闭上眼睛,一直睡到被他叫起来吃早餐——明明他并不需要人类食物,但厨艺却远超大多数人类。

  不过那是刚和艾尔一起生活的事了,后来你做了噩梦就会直接摇醒他,再后来你不再做噩梦了,而现在——你长大了。

  长大的你,爱着该隐的你,伸出手,与他十指相扣。

  4

  瑞吉儿一进门就看到三殿下在挑衅大殿下。

  两人的气氛不能说是兄友弟恭,只能说是剑拔弩张,而你像个受气包一样站在中间。

  没错,你还是通知了该隐,毕竟该隐迟早会知道,而且要让这只愚蠢的吸血鬼在阿卡拉德保住性命,你不得不抱该隐大腿。

  该隐显然非常不悦,他并不是容易动怒的人,但他看到躺在你床上(当然也是他曾经用过的床)的艾尔时,身上的杀意肉眼可见,但在你的恳求之下,他仍然克制住怒火对你说,“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,那么如你所愿,梵优·依瑟希。”

  这是他第一次叫你的全名,打了个冷战之后,你感觉到了隐秘的快乐:该隐在吃醋吧在吃醋吧在吃醋吧?

  本来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,直到床上的艾尔忽然醒了,见到该隐的一刻,头发“唰”的由黑变白,然后开始了他的作死之路。

  瑞吉儿端着托盘站在门边,“呃,先打扰一下两位殿下,治疗半血的药品已经送来了。”

  你和该隐默契地往旁边让了让,艾尔毫无自觉地杵着不动,瑞吉儿迅速地绕过他把托盘放到桌子上,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地向该隐行了个礼退了出去。

  “真感人啊艾尔,为了我的恋人九死一生来到阿卡拉德,可惜我就算是想当悲剧英雄,也没法流这么多血呢。”该隐无情地嘲笑着艾尔,把“我的恋人”几个字咬得很重。

  “该隐·亚特,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?”艾尔毫不示弱,“你的恋人?太久没见过阳光你的视力退化到连自己的印记都认不出来了吗?”

  虽然你也这么想,但这是可以说的吗?你马上扭头去看该隐。

  该隐的神色还算平静,气定神闲地拍了拍手,“艾尔,我有一个常识要告诉你。处于约会关系的双方可以称呼对方为‘恋人’。她没告诉你我们在交往的事吗?哦对了我忘了,你已经被她拉黑了,没法收到她的消息呢。”

  “交往?你在说什么屁话啊该隐?你把梵优藏在欧诺米亚宫,就是害怕背上私通人类的罪名吧?你敢不敢掀开妮克亚斯的棺材盖儿,冲里面喊一声你在和人类交往?”艾尔毫不留情地嘲讽。

  ……直接说出了问题所在呢,你忍不住苦笑。

  该隐罕见地沉默了。

  “呵,”艾尔冷笑了一声,“真是个妈妈的男孩。”

  他不再搭理该隐,转向你,“梵优,你应该清醒一点,摩绪涅不会接受人类,等传送门打开,就跟我回家。”

  “你找死吗?”该隐抬起紫水晶一样的眼睛,冰冷地看向艾尔,然后把目光移向你,“梵优·依瑟希,到我身边来。”

  你不敢在这个时候进一步触怒该隐,默默走了过去。

  该隐察觉到了你的情绪低落,强硬地握住了你的手,居高临下地面对艾尔,“如果你想现在就死在阿卡拉德,大可以继续挑衅我。”

  艾尔不屑地回应,“你会对我动手吗,妈妈的男孩?如果妮克亚斯知道她的好大儿对弟弟做出这种事,你猜她会不会揭棺而起?”

  该隐深吸了一口气,“艾尔,你知道为什么亚伯宁愿违逆陛下的意思也要杀你吗?”

  “因为我敢做你们不敢做的事,你们嫉妒我。”艾尔轻快地接了下去。

  “很好,你现在就可以滚出我的欧诺米亚宫,然后给亚伯的宠物加餐。”

  你不由自己地紧张起来,艾尔对你来说似乎比你想象的重要,你拉住该隐的袖子,“该隐,他现在受了伤,如果被亚伯发现会死的。”

  该隐皱眉看着你,“你很关心他吗?我的恋人,我必须告诉你,他的死活与我无关。”

  你咬了咬下唇,“那个,该隐,他是你弟弟吧?”

  “所以呢,你认为我对他负有兄长的责任?血族没有这种东西,在他不知死活的挑衅下我不杀他已经是最后的仁慈。”

  “我道歉,”一直沉默看着你和该隐交涉的艾尔忽然出声,“很抱歉我的兄长,我不该挑衅你。但我还不能死,起码现在还不能死。”

  你诧异地看着艾尔,他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,但看上去并不像是在阴阳怪气。

  该隐傲慢地点了点头,看在你的份上接受了他的归顺,命令塔吉特把他安置在其他房间——他对艾尔躺在你的床上非常不满,命人更换了一整套卧具。

  一切结束之后,该隐去一楼大厅主持拉弥亚日(血族的传统节日)庆典。你和一群血仆缩在角落里一起分享他的荣光。吸血鬼贵族们来来往往,没有人看到你们。他被人簇拥着从你们身边经过,所有的血仆都屏息静气,一副想欢呼又不敢激动到快要晕倒的神情。

  庆典结束后血仆都跟上了自己的主人(她们是庆典后要被享用的盛宴),你也默默跟上该隐。他仍然被很多人包围着,你只能跟在队尾,远远看到他王冠上的宝石熠熠生辉。

  月光泼洒而下,吸血鬼们躁动着,高举起双手欢呼着他的名字,管风琴和羽管键琴合奏致敬永恒,整座欧诺米亚宫都在震颤着共鸣,庄严与狂乱、死亡与永生,这是独属于血族的艺术审美。

  你被人流挤来挤去,没有人在意你,谁会在意一盘会走路的菜呢?你不禁嘲笑自己,你是来自虐的吗?明明根本就不需要来这里和人挤来挤去,你只用等他忙完来找你就好了,那时候他会只属于你。

  你唯一要做的只是等待。传送门打开之前你在他为你准备的安全又舒适的房间里等待,传送门打开之后呢?阿卡拉德之外的地方,你还要等待下去吗?你的灵魂都在叫嚣着你愿意,可是身体的疲惫在不断地发出信号。

  你想回家了。

  5

  你没能等到该隐,却等到了艾尔。

  在簇拥着该隐的狂热人流之中你感到意兴阑珊,决定抛弃你的恋人自行返回房间,随后就迎头撞上了在你门口杵着的老大。

  没错,是老大,看来他打算和你好好说话,你对他的这个形态感到放心,把他请进了房间。

  他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,要你远离阿卡拉德,远离该隐,和他回月影别墅。

  “该隐不会爱上人类。”他一遍一遍强调。

  你开始逐渐失去耐心,愤怒和烦躁席卷了你,终于你无法忍受这种聒噪,站起来猛地推了他一把。

  “你以为只有你清醒吗艾尔?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傻瓜?”

  艾尔被你推倒在椅背上,因为碰到了伤口而皱眉,但很快坐直,冷静地对你说,“你如果清醒,就不该来阿卡拉德,在阿卡拉德生活的人类都是血仆,你觉得你像什么?”

  “我说了我不是自愿来阿卡拉德的!等传送门打开我自己会走!”

  艾尔打量着你,你猜你现在怒目圆瞪的样子像极了头上长蛇的美杜莎。

  “会走?真的吗?”

  你沉默了,其实你也不知道。

  “如果我走的话,该隐真的会在意吗?”你红着眼睛哽咽,在老大面前你总是会变得很容易情绪化,“即使我提分手,他也只会优雅地欠欠身,‘如你所愿,我的恋人’,这完全是他会做的事吧。”

  艾尔揉了揉你的脑袋,“那么和我回家吧。”

  回家,多么有吸引力的字眼,听到这两个字的一刻,铺天盖地的委屈席卷了你。

  “不要!”你哭着打开他的手,“我喜欢的又不是你!”

  “可是,我喜欢的人不爱我啊……”你越哭越委屈,不知不觉间,像寻求庇护的雏鸟一样,已经靠上了艾尔肩头。

  艾尔拍着你的背,“所以梵优,无论要面对什么,你都想和该隐在一起,是吗?”

  你哽咽着点头。

  “我明白了。”艾尔很平静地说,将你从他的肩头轻轻挪开,拉开了一段距离正视着你,“我给你的枪你还带着吗,那把M1998?”

  你记得你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里了,“还带着,怎么了?”

  “把它拿过来。”

  你狐疑地看着艾尔,从盒子里取出那把小巧的银色手枪递给他,“你不会要拿它刺杀该隐吧?我告诉你该隐是我的男朋友,受我保护!”

  “如果你想和该隐在一起,首先要克服第一个障碍。”艾尔握住了你拿枪的手,抵住了自己的胸膛。

  “!”你条件反射地甩开手,“艾尔你干什么!”

  手枪掉在地板上,你心有余悸地看着它,刚才艾尔是要握住你的手扣动扳机吧?

  艾尔俯身捡起枪,“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解除印记的方法。”

  “你的印记是我的。”

  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的黑发闪耀起来,在你面前,一寸寸地变成了银白。

  白发的这个家伙露出你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,把手枪递给你,“梵优,我很期待你的表现。”

  你接过手枪不可置信地看向他,他两只手插进裤兜,红色的眼睛微微眯着,漫不经心地笑。

  “啪!”你把手枪狠狠一扔,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,“你找死吗?”

  你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,你的印记是他的,所以他才能找到你,所以他受伤你才会痛,所以他才会说自己"暂时还不能死"。如果,如果刚才你没有及时挣脱他扣动扳机的手的话……

  艾尔手足无措地看着你,“梵优……?”

  你泣不成声,“你就那么想摆脱我吗?哪怕是去死?”

  怀抱猝然落了下来,紧接着是一个炽热的吻,你下意识地回应,你尝到了苦涩的眼泪的味道。

  你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,但你不想结束这个吻。如果该隐知道了,他会怎么办?会大度地成全你和艾尔,顺便礼貌地为你们带上门吗?——因为担心艾尔突然发疯,为了安全考虑放他进来的时候你特意没有关门,还是会如同你妄想的那样为了你难过?

  你脑子里构想出一副画面,该隐愣愣地站在雨里看着艾尔搂着你扬长而去,跑车溅了他一身水什么的。你忽然觉得很好笑,如果不是还在和艾尔接吻,你已经笑出声来了。

  但这种诡异的妄想并没有持续很久,艾尔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,整个人重重飞了出去。空气凝滞着,你僵硬地扭头,看到了站在门边正抬手释放第二道风刃的该隐。

  风刃卷起的气流扬起了他的袍袖,他矗立着,犹如神明降临了他的圣殿。

  你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种种妄想有多么可笑,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你,你颤抖着发不出声音,甚至无暇去关心艾尔的生死。你胆大妄为地犯下了背叛的罪过,如今又怎能从全知全能的神明手中,逃脱最后的审判?

  该隐冰冷地看着你,在摩绪涅永恒的黑夜中,他朝你遥遥一指。

  “梵优·依瑟希。”

  6

  你感到你的身体在慢慢变冷,是失了太多血的缘故。

  你以为你会就此死去,但是你没有,你的神明及时地给予了你仁慈的宽宥,紧接着,你被粗暴地扔到了床上。

  “看着我,梵优·依瑟希。”

  他解开了你的衣服,你愣愣地看着他,一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,直到最后一层衣物也被解下,你赤裸着暴露在空气中,打了个冷战。

  “眼泪是无用的东西。”他的容颜如同教堂的大理石圣像,美丽的令人眩晕。

  我哭了吗?你摸上了自己的脸,大片大片的水迹。我为什么在哭泣,明明并不悲伤。

  该隐没有吻你,他甚至没有脱下他威严华美的礼服。他掌控你,如同作为血族摄政驾驭着他夜的国度,你的每一声喘息都是他裁决的证供。你像急流中的小船,卷在漩涡里祈求神明的救赎,可是神明无动于衷,你什么也抓不住。

  王冠上的紫水晶折射出炫目的冰冷光芒,你沉下去,在水底,如同行在天上。

樱桃🍒小男子

沉迷整活儿

“你是处男吗?”


你盯着艾尔的胸前,一个不小心,就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。


艾尔刚处理完伤口,裸着上身本来就在扭捏,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石化掉了。


“是不是呀?”


艾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,眼神乱飘,“问这个干嘛?”


“不能问吗?”


“你不觉得问这种问题很失礼吗梵优?”


“你居然和我说礼仪,太好笑了艾尔,你以为你是该隐吗?”


艾尔生气了,“你和我在一起居然还想着该隐!他每次出现你都会打招呼,只有面对他你才会这么讲礼貌!”


“不要转移话题,你以为你先发制人就可以逃避我的问题了吗?你不要害羞。”


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?”艾尔被踩了尾巴一样气呼呼地反驳。


“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哦,”你伸手去摸他的胸,他触电一样迅速扭开了,你指了指他胸前的两点,“喏,立起来了。”


艾尔气得咳嗽起来,“我劝你不要耍流氓!”


“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很轻浮吗?就这啊?”你撇了撇嘴,又伸手去点他的胸,“更红更饱满了呢,像樱桃一样,你果然是cherry boy(樱桃男孩,处男)吧?”


“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啊梵优?!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,我感到我的教育很失败。”


“等等,教育我的是老大吧,和你有什么关系——所以,你到底是不是cherry boy?——喂,不要装死,直视我,崽种。”


然后你眼睁睁看着艾尔的头发由白转黑,老大一脸无辜地和你四目相对。


“怎么了,梵优?”


“你这只吸血鬼遇到事情就只有逃避一个法子吗?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记忆互通了啊!既然是你,就由你来回答我的问题吧!”


“你在说什么?”老大露出困惑的表情,逼真到你几乎以为他不是装的了。


但是面对艾尔的老大形态,这个问题你有点难以启齿,无法开口再问一遍了呢。


可恶,这刻到骨子里的卑微。


见你咬着牙一脸便秘的表情,老大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,“没有其他事的话,梵优,我要睡了。”


“等等——!”你抓住他的肩膀。


“还有什么事?”老大不动声色地把你的手拿下去,“梵优,我要休息了,你也知道我受伤了。”


于是你不甘心地看着他盖上被子侧过身去闭上眼睛,很快就像是完全睡熟了,你捏他的脸玩他的头发通通都没有反应。


你坐在老大床头捂着脸小声啜泣起来,果然,你透过指缝看到他睁开眼睛,坐起来迟疑地看向你,“怎么了,梵优?”


可恶,他果然是在装睡。


“说好我们是彼此的唯一,”你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,“我想了解我男朋友以前的感情状况,有什么错嘛!”

“你一定是背着我有过很多前任!”


“没有其他人,”你被轻轻环住了,他的下巴落在你的肩头,头发蹭在颈侧有点痒,“一直都只有你。”


“不对,”你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逻辑错误,“你没有过去的记忆,你怎么知道你以前没有谈过恋爱?”


“嗯……”老大斟酌着说,“我觉得,如果我之前谈过恋爱的话,被你摸一下不会让我这么紧张。”


这是终于承认了吗?!


但是,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来啊!他为什么不尴尬了?这就是成熟男人吗?


“不行!”你不死心,“你要直接回答我的问题!你听到了吧?那个问题!”


“嗯,我听到了。”他竟然直接承认之前是在演戏了,“而且我必须要重复一遍,我的教育确实很失败。”


他说了这句话后就没有迟迟没有下文了,你觉得这样再拖下去尴尬的就是你了,为了掩盖尴尬你气势汹汹地抓住他的肩膀,“到底是不是,快说!”


“可以说,但是,”老大犹豫了一下,“我觉得,用这个形态说,会影响我在你心中的形象。”


他这样说着,头发的黑色渐渐褪去,转成明亮的银白,然后恼羞成怒地大叫起来,“是cherry boy又怎么样?cherry boy怎么了!”


很好,只要他开始尴尬了,你就不尴尬了。


你拍了拍他的肩,按照之前在脑子里预演过的剧本说,“cherry boy很好,我就喜欢cherry boy。”


你的手心出了很多汗,你给自己打了打气,惦记了那么久的事,不能在最后关头退缩。


你低下头,含住了他的樱桃。


end

灰小伙与莉薇公主殿下

整个活儿


很久很久以前,有个大贵族家里有三个儿子。老大和老二都优秀又听话,但是老三却体弱多病,又生性轻浮叛逆,因此遭到了母亲的嫌弃。他总是被母亲和两个哥哥打,整天都只有一套衣服穿,裤子还破了洞!


因为他总是穿着破破烂烂的白衣服,所以人们都叫他灰小伙。


有一天,柔塞王国的公主殿下要举行舞会,邀请所有的贵族男孩出席,她将在他们中间挑选出一位驸马。灰小伙的两个哥哥都将他们的金发梳得整整齐齐,穿上昂贵的礼服,打扮得英俊潇洒,扇动着翅膀飞去参加公主的舞会。


灰小伙也想参加舞会,因为他深爱着公主殿下,虽然他还未曾有幸一睹公主的芳容(他的记忆是这样告诉他的),但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名讳,莉薇凯瑟琳时,一股奇异的情感涌向他的心房,他就知道了,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公主殿下!


但是当他说出他的想法时,他的两位兄长飞到半空中嘲笑他。


“你去舞会干嘛,小单翼,那是我们的地盘。那里不欢迎单翼!”


大哥扇动起双翼飞到窗台上,顺便卸掉了窗户,“做不到吧,单翼?”


“听好了,单翼,这周莉薇公主殿下要举办一个超酷的派对,所有吸血鬼帅小伙都会出席,你猜是谁不会收到邀请?”


“你!”


二哥召唤出了一只魔物,“你要是实在想被邀请的话,我可以让我的邀请妖怪邀请你哦。”


灰小伙生气地放了一把火,但除了他自己因为过度消耗力量而变得虚弱外,无人伤亡。两个哥哥大笑着去参加舞会了,只留下灰小伙无能狂怒。


这时忽然出现了一个眼距很宽的奇怪女孩,她和灰小伙打了个招呼,“嗨,灰小伙,我是你的仙女教母,你也想参加舞会吗?”


“是的,”灰小伙说,“但是我没有衣服,我不能穿着这一身破烂儿就去参加舞会,这太蠢了,有损我作为伟大吸血鬼的尊严。”


“真麻烦。”仙女教母嘀咕了一声。


“你在说甚么?”灰小伙不满地问。


“咳咳,你听错了,”仙女教母清清了嗓子,“我会给你一套礼服。”


说着仙女教母就把一大堆东西扔向了灰小伙,鸡排饭、乐高、游戏机、领带、惊喜礼盒,还有成摞成摞的扑克牌,很快把灰小伙埋了起来。


灰小伙从扑克牌中艰难地伸出头,“我怀疑你是想让我死。”


“别瞎说,我是在帮你解锁新衣服,”说着仙女教母又扔过去一打扑克牌,“好了现在应该够了。”


仙女教母话音刚落,灰小伙破洞的裤子就变成了笔挺的长裤,上身也变成了深红色绸缎衬衣和裁剪得宜的黑色马甲,还多了一件装饰着金色蔷薇花的白色垫肩长外套。


“哟,是谁穿披风这么好看!”灰小伙站在镜子前,披着外套搔首弄姿。


“是你大哥。”仙女教母面无表情地回答,“那不是个披风,有袖子的,你就不能好好穿衣服吗?”


“不能,”灰小伙回答,仍然披着外套,“我这样穿衣服难道不帅吗?”


“……你开心就好。”仙女教母说,“你现在可以去参加舞会了吧?不要磨蹭。”


“办不到,”灰小伙说,“我只有一只翅膀,没法飞到王宫去。”


仙女教母纠结了半天,肉痛地叹了口气,挥了挥仙女棒,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辆法兰, “你开这个去吧,我做了好多委托才攒够钱买到的。”


灰小伙眼都看直了,冲向跑车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,“我等不及了!”


“等等,”仙女教母一只手摁住了即将发动的跑车,端详着灰小伙,“你这一身几乎是完美的,可是好像还缺点什么。”


“哦,我想到了!”仙女教母从头上取下一根皮筋儿,箍到灰小伙的手腕上。


灰小伙愣了愣,听到仙女教母说,“笨蛋,不许再忘记我了。”


灰小伙一路飙车到了王宫,舞会刚刚开场,他一眼就看到了莉薇公主殿下,她和他想象的一样美丽。她向他走来,他们在舞池中旋转起舞,眼中只看得见彼此,熟练的似乎这样做过很多次。


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了,那是仙女教母魔法失效的时刻,灰小伙惦记着停在路边的跑车,急匆匆离开了王宫,公主还没问他的名字,只来得及把他腕间的皮筋撸下来。


公主对灰小伙念念不忘,她带人拿着皮筋挨家挨户地寻找灰小伙。“能戴上这根皮筋的小伙儿就是我的新郎。”公主说。


公主找到了灰小伙家里,两个哥哥都想成为公主的新郎。第一个来的是大哥,“你只能看着我,我的恋人。”


公主说,“可以,如果你能戴上这根皮筋的话。”


大哥不悦地皱眉,“这是人类的装饰品吗?实在是简陋。”

“不过如果你觉得好,我就戴上,爱丽丝。”


“我叫莉薇凯瑟琳。”


“好的,爱丽丝。”


公主面无表情地做了个叫停的手势,“好了,你的面试结束了,下一位吧。”


第二个来的是二哥,他朝公主欠了欠身。他是个很有心机的吸血鬼,对公主用了催眠大法,很快公主就被迷得五迷三道,连试皮筋儿的事情都忘了,“啊你真是个好心的吸血鬼。”


在一旁偷看的灰小伙怒不可遏,终于冲出来把二哥的腿打断了。


“我要闹了,”灰小伙伤心欲绝,“你居然连你真正的新郎都认不出来。”


公主觉得非常亲切,她高兴地为灰小伙绑上皮筋,“瞧这简单粗暴的打人手法,听这无理取闹的说话方式,就像回老家一样熟悉呢。我的新郎一定是你,不会有错。”


就这样,灰小伙和莉薇公主殿下在王宫举行了盛大的婚礼,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。


end

梵优×芙 仲夏夜之梦

女孩子之间似是而非的感情


学园祭都在每年的夏天,大家会穿的很清凉,白天就是美食和各种热闹的活动,晚上就是烟花,月亮,汽水,围坐在操场上听乐器部的社员弹吉他。


芙和梵优抱着膝肩并肩坐着。她们两个单独在一起,离人群稍微有点远,但仍然可以听到吉他的声音,是一首很流行的情歌,梵优跟着哼唱起来。


“呐,梵优,你真的和你的男朋友分手了吗?”芙很自然地开始了这个话题,女孩子之间常常会很关心对方的情感状态,芙是其中的典型。


梵优晃着脑袋,心情并没有因为难缠的问题受到影响,“我早和你说过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了。”她继续哼起歌。


“是这样吗?”芙低下头,“梵优一直很受欢迎呢。”


“你在说什么啊,明明一直更受欢迎的是芙吧。芙又温柔又有亲和力呢,明明是刚转学过来的,却总是被很多朋友围着,反倒是我一直独来独往吧。”


芙摇摇头,她一直在揪身下的草皮,叶子被她揉碎了,指尖上染上绿色的汁液,“没有很多朋友,我一直希望能被大家喜欢,但其实我只有梵优一个朋友。”


梵优大大咧咧地搂住女孩子的肩,“啊,我也是啊,我也只有芙一个朋友。”


“不一样的,梵优你有那个白发的男朋友,他看起来很喜欢你。你还有艾尔先生,艾尔先生很可靠呢。”


“我早说了那个白毛不是我的男朋友。”梵优头痛地嘀咕了一声。


“可是你和他走的很近,如果不是男朋友的话,要注意一下相处的分寸,不然艾尔先生会伤心的。”


“我和老大也不是那种关系。”梵优再一次反驳,感觉自己疲于澄清各种绯闻的样子像极了海王,真讨厌,明明根本连恋爱都没有谈过。


“说起来,芙你真的很在意艾尔呢,总是劝我要在意他的感受什么的。嗯对了,你好像说过你喜欢他来着。”梵优皱起眉。


芙扭过头看着梵优,大概夏天就是很浪漫轻快的季节,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显得很生动。


“你如果喜欢他的话,芙,为什么还希望我和他好好相处,你不应该盼着我们赶紧闹掰吗,像是八点档里趁虚而入的小绿茶那样?”


芙咯咯笑起来,“可能是因为,我想和梵优公平竞争吧。”


“你为什么会喜欢艾尔呢?这样很难办啊芙,明明会有更值得你喜欢的人呢。”


“更值得我喜欢的人吗?”芙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孩,“你知道吗梵优,长期以来我都是一个人。我努力讨人喜欢,可是因为印记的缘故,我还是要频繁转学,以免被人当成怪物。我很寂寞,也很无助,没有人在我身后。”


“我知道的。”


“不,你不知道,没有人会知道,你也不知道。你还有艾尔先生。”


“可是芙,我除了艾尔并没有其他社会关系。再说就算我有艾尔,你也有奶奶啊,你的奶奶很爱你。”


“就算是这样,也不一样的。奶奶身体不好,我有什么事情都不敢告诉她。长大以来,都是我在照顾奶奶。”


芙沉默了一下,看向月亮,月亮静悄悄的,“很过分吧,我这样?竟然会觉得自己的奶奶是负担什么的。”


梵优抱了抱她,她的发梢蹭在她脸上,“所有人都会脆弱啊。芙很爱奶奶,你自己也知道的。”


芙的头发上残留着很清新的洗发水味道,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牌子呢?女孩们都暂时没有说话,拥抱着,静静听着对方的呼吸。


“我其实真的很羡慕你和艾尔先生,你们互相了解,互相信任,而且你有危险,他一定会保护你的。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关系就好了。”


“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艾尔的吗,因为羡慕我和艾尔的关系?”


“我是很羡慕你啊。要是我能成为梵优就好了,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霸占艾尔先生的爱,”芙又咯咯笑起来,“……而且还可以变得闪闪发光。”


“我是闪闪发光的吗?”


“当然,梵优那么勇敢、豁达,不在意别人眼光……”


“——等等不在意别人眼光是什么?”


“比如高调和男朋友秀恩爱,还有在课上睡着了被点名也不觉得尴尬?”


“好了你不要再说了!”梵优头皮发麻,心想芙不会是故意的吧,但芙真诚又无辜,完全没在意到梵优现在就尴尬地想跳起来大叫呢。


“……总之,我一直都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,直到你和艾尔先生出现,就像黑暗里的光一样。”


“那要这么说的话,那天救你的可是我哦?你不该喜欢艾尔,你该喜欢我才对吧。”


芙吓了一跳,诧异地抬起头,梵优一脸的漫不经心,她只是在开玩笑。


“说的也是呢。”芙小声回答。


“夏天的时候,我经常会喝一种苹果酒……把苹果装进木桶里发酵,整个屋子都是酸酸甜甜的酒味儿……夏天的味道。”


“夏天的味道……”芙跟着重复了一遍,“我也很想尝尝呢。”


“不行,芙,你可不能喝酒,”梵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,“那边很热闹呢,大家在做游戏,芙,我们也去加入吧?”


女孩儿们手拉着手跑过去,大家在说比赛说绕口令,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,芙抽到的惩罚是背着一个人绕操场跑三圈。


在大家的哄笑和加油声中,芙背起梵优跑起来。她是个很甜美的姑娘,身材也十分娇小,可是背着梵优一点也不吃力。她的裙摆晃动着,越跑越快,梵优伏在她的背上,像趴在一朵起起伏伏的云上。她凑近了云朵柔软的絮,清香从她的发间飘出来。


这是夏天。


fin


“我咽下一枚铁做的月亮。”

诗不是谁客厅博古架上的陈列,诗来于人民,归于人民。

Do you hear the people sing?

五一国际劳动节快乐。

Sanity

布鲁斯/艾尔×梵优,布鲁斯糖(?),艾尔刀


“吸血鬼也过圣诞节吗?”你问。


艾尔正把花花绿绿的一堆装饰品挂上圣诞树,“你不觉得很有趣吗?梵优。”


艾尔扭头对你笑。他总是对你笑,他的脸覆盖满漂亮的红色油彩,只有嘴唇画出了一道白色的微笑。


你盯着他的头发看,他的发色在白色与黑色之间来回转换,你心不在焉地回答,“是啊艾尔,是很有趣。恶魔过圣诞节什么的,很符合你的趣味。”


“我——的趣味吗?那么,是哪个‘我’呢?”他脸上的油彩变化了位置,现在是白色的脸,鲜红的嘴,长长的微笑一直蔓延到他左眼下的疤痕。


这个疤痕好突兀啊,你凝视着它,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。你说不出哪里奇怪,艾尔他明明和往常一样吧?


是啊,到底是哪个他,你抓着头发苦思冥想。


艾尔对于你有认真思考他的问题感到很满意,拍了拍手,饶有兴致地到你身边坐下,“不着急,好女孩,你可以一直想下去。”


说着他打开唱片机,唱针转动着,滚出摇曳的蓝调音阶:


"I need a love song when  there is summer."

" I need a love song when there is spring."

 "I need a love song when leaves are falling."

 "but I need you when winter breaks into."


你好像在哪里听过这首歌。


“我给你提示了,我的女孩,你听过这个吧,我第一次问你我的名字的时候。你看,我总是在给你提示呢。”艾尔坐在圣诞树下,他的头上长出了一个兜帽,兜帽吃掉了他上半脸,原本漆着油彩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空茫的阴影。


你歪着头看他。


鲜血,大火,金色蔷薇花。


白发少年倒在血泊里,“小心火。”他说。


痛苦的火焰,焚毁生者。生者的灰,落在死亡额间的情歌。​


"I know that this time we will be together."唱针转动着。


你伸手去接他的余烬,灰却飘向艾尔,他的左胸开出一朵血红色的蔷薇。然后血色干涸成了深紫色,白发少年皱起眉,用一贯轻佻的语气说,“我不喜欢紫色,我不喜欢他。”


“You turn your face and it comes true.”


“想到了吗,亲爱的?”艾尔凑过来,暧昧地环住你,你从他的眼窠里见到了一座冰火山,幽紫色的岩浆沸腾着,“叫我的名字。”


“I look into your eyes and I see…”


“艾尔,”你说,“艾尔,我想要你送的圣诞礼物。”


“…you're singing love songs for me.”


“嗯,很好,你还真是喜欢他啊,”艾尔随着音乐打了几个拍子,“看来这个圣诞节你找不回你的理智了,梵优,我有点失望呢。”


他又笑起来,安抚地摸了摸你的脑袋,“不过我不该责怪你,这是我的错呢。”


“老大,你会陪我一起过平安夜吗?”你在他的抚摸下仰起脸看他。


“老大?”艾尔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很新奇,若有所思地看向你,“所以现在在你眼里我的头发是黑色的吗?为什么呢,因为我的态度变温柔了吗?啊,真想打开你可爱的头盖骨看看理智归零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。”


好像是很喜欢这种手感,他一直在揉你的头发,刻意压低了声线,用老大的语气说,“我当然会陪你过平安夜,梵优,我会一直保护你的。‘我’应该是这么对你说过吧?”


你看着艾尔,这次他的脸不是油彩也不是阴影,黑发,深红的眼睛。你好想念他。唱片里的甜美歌声在你耳边尖锐地鸣响起来,you're singing love songs for me, you're singing love songs for me,是谢泼德音,像不断滚动的发廊光柱,你在下坠。


“我会回到你身边……我会抱着你,闻着你的味道,倾听你的抱怨,然后告诉你……我是多么想你。”


那是,什么时候?


深紫色的天幕,被紧握着扣下扳机的手,滚落在地的银色M1998手枪,枪上雕刻的蔷薇花在鲜血的灌沃下疯长。


“——我会归于永恒。”


你恐惧地发起抖来,你不理解你看到了什么,“艾尔,”你念着这个名字,惊惶地张望着,阴影之处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,抱着手臂无动于衷地站着。你没有看到艾尔,他忽然消失了。


哪里都找不到了吗?找不到了吗?对了,印记,你还有印记……对了印记是什么?不重要了,它在胸口,你扒开自己的衣襟去找,但你的皮肤光滑洁白。


什么都没有。


你抱住脑袋,尖叫起来。


“好了好了乖女孩,”一直作壁上观的人影忽然动了起来,“你该吃点糖了,你这样太吵了,会扰民的。”


一只手强硬地托住你的下巴,把什么东西塞进你的嘴里,然后捏住你的脸颊迫使你咽下去。


你好像在吃一捧灰烬……灰烬顺着你的食道滑下去,变成了一只单翼的鸟,在你胃酸中的金色蔷薇花海中颉颃,花朵盛开,吐出笔直的荆棘花蕊,鸟儿挂在蕊上,身披火焰,对你吟唱爱情之歌。


“我会归于永恒。”


……


“怎么样?喜欢今天的糖吗?”艾尔微笑着问你,红色、蓝色和白色的油彩涂满他的脸颊,漂亮极了。


你点点头,“我想多吃点糖,不吃糖的话,我会看到可怕的东西。”


“啊,”艾尔叹了口气,“真是难办的孩子呢。我当然可以给你吃更多糖,但那就失去乐趣了不是吗?我的女孩,你要学会忍耐。”


“好吧,”你耷拉着脑袋,然后你想起来了什么,“你会归于永恒吗?”


艾尔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,捏着下巴想了想,“我想不会。人类或者吸血鬼,都会有一个归处吗?很遗憾呢,我也不知道我该属于哪里。”


你看着他,“你在伤心吗?”


“……”


“你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想法,我的女孩?”艾尔露出了嘲弄的表情。


你抱住他,“没关系,你会属于我,如果有一天你的灵魂会碎掉,艾尔,把碎片交给我保管吧。”


“是吗?”他似乎被你的话逗笑了,“好吧梵优,现在我的头发在你眼里是什么颜色?”


你看向他,他的发色不断变幻着,最终定格到了它该属于的颜色,你毫不迟疑地回答:


“紫色。”


end


btw,布鲁斯在阿卡拉德地宫脱马甲时放的这首爵士,有家人知道是什么歌吗?怪好听的。

梵优×艾尔 生日快乐歌

约兰市民的夜生活一直很丰富,虽然前段时间发生了几起爆炸事件,但现在城市的治安已经稳定下来了,挂着霓虹招牌的小酒馆又开始人满为患。


芙·温莎走进酒馆,酒馆里洋溢着嘈杂又欢乐的氛围。她绕过跳着摇摆舞的人群,在吧台的角落里找到了你。


你托着腮看台上的驻唱乐队表演,见到芙来了,摇晃着酒杯问她,“马提尼不错,你也要尝尝吗?”


随即又嘀咕了一声,“抱歉我忘了你不能喝酒。”


你放下酒杯,撑着吧台站起来,她看起来还算清醒,“你大概不喜欢酒吧,走吧我们出去聊一聊。”


夜风吹拂,你和芙走在人行道上,暖黄色的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
“梵优,”芙担忧地看向你,“是因为艾尔先生的事吗?”


“什么?”你反问,“如果你是说我来喝酒这件事的话,和艾尔没有关系。”


芙显然没有相信,但并不打算追问下去,“不管怎么样,梵优,你不该喝那么多酒。而且,现在都快到零点了。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才接,我很担心你。”


“放心,”你轻快地拍了拍芙的肩膀,“我有分寸。啊,我原以为不会有人来接我,所以只喝了一点。如果早知道你会来,那么我喝醉也没关系了,毕竟是难得的酒吧之夜。”


“梵优……”芙沉默了片刻,“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接过一个委托。在战斗中失去了朋友的血猎性情大变,努力做出热情幽默的样子。那个委托是你和艾尔先生一起做的吧?当时你对我说她不该这样逃避。”


“逃避?”你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在逃避。芙,尽管可能和你听到的消息不一样,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,艾尔没有死。”


“真的吗?!”芙瞪大眼睛。


“当然是真的。我不需要逃避,他会回来的。”


不管心中还有没有疑虑,芙并不想额外为自己的朋友增加心理负担,她如释重负地接话,“那就太好了,梵优,你一个人来喝酒,我还担心你是来借酒浇愁呢!”


“借酒浇愁吗?酒不能浇愁呢,芙,不过我倒是听说,酒有镇痛的功效。在学园祭的时候,有人这样告诉我的。”你摇了摇头,“扯远了,其实明天是我的生日,我本来打算在酒馆呆个通宵为自己庆祝一下。”


“是这样!”芙发出感慨。


紧接着又有些懊恼地说,“啊,抱歉梵优,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。”


“没关系。”


“梵优,你有什么想要的吗?明天一天时间我应该还来得及准备。”


你托着下巴想了想,“嗯……像八音盒、小熊公仔就可以吧。”


“就这些吗?”芙看起来有点惊讶。


“嗯,就这些,你也觉得幼稚吧。我告诉艾尔我喜欢这些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嘲笑我的。”


“啊,艾尔先生竟然这么刻薄吗?”


你们一路说一路走,终于回到了月影别墅。


“梵优,你真的不要先在我家住一晚吗?”


“为什么呢?我和艾尔的家可是大别墅啊。”你开玩笑地说。


“那好吧,明天我陪你过生日。”


“你能来我很高兴,我还没有失去全部。”路灯下,你最后这样对她说。


芙对你挥了挥手。


你打开月影别墅的门,试着开灯,但没有灯光亮起。“这只不靠谱的吸血鬼!”你嘀咕了一声,艾尔肯定是又忘记交电费了吧。


黑暗里你跌跌撞撞地走,你固执地不用手机照明——你现在是在家里呢,仅仅凭着记忆和本能绕过障碍物。


你做的很不错,没有碰倒东西也没有撞到自己。但是一级一级爬上楼梯时,你觉得你有些头晕。今天的马提尼味道的确不错,浓郁的苦艾气息。人们在舞池里摇摆,液体在酒杯里晃来晃去,你会喜欢这种场合当然不是为了逃避什么的,你得从人们的生活中汲取能量来继续你自己的生活。


但生活真的好累啊,你努力拖着步子爬上四楼,你觉得你需要和艾尔的蔷薇花在一起。但是在此之前,你先去了一趟洗手间。


你抱着洗手台大吐特吐,抬起头见到了一点光亮,是镜子在反光。


半夜照镜子会看到鬼。


你居然想到了这个,你为自己的想法有点想笑,当然看到鬼也没有什么,鬼什么的你又不是没见过——你是说吸血鬼。


于是你把脸凑到镜子前面试图看看里面有什么,很可惜,只有一片模糊的月光。


你攀在洗手池上,呼吸越来越困难,起初你以为只是正常的宿醉,但逐渐你意识到这种痛苦来源于艾尔。


——是印记。


“这就是你的生日惊喜?”你骂了一声。这种时候你本该为他担心,但你没有。相反的,来自于他的疼痛让你觉得你还活着。


他消失的太彻底了,你一遍遍地给那个号码发信息,他的手机是能用的,可是没有回音。月影别墅,或者根本不需要回月影别墅,哪里都是他的痕迹。但你找不到他,只有印记两端的疼痛是你们唯一的联系。


疼痛很好,疼痛说明你还和他一起活着,暂时活着。当然如果就此死去也没什么不好,至少他和你同在。


但在死去之前,你要竭尽全力地好好活下去。你想你答应过他,或者不管有没有对某个人的承诺,今天是你的生日,这世界上还有霓虹灯、马提尼和蔷薇花。


你从洗手池上爬起来,拖着身体向房间里走去——艾尔的房间,你没有力气下楼了。你趴在床边,发现自己连上床的力气都没有。


你觉得你现在就是童话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,你用来说服自己的种种幻象——拥挤的酒吧,灯光摇晃的舞池,快乐的人类,这些已经通通熄灭了,等待你的是在严冬中饥寒交迫而死。


你按上胸口的印记,像是捧着燃烧过的火柴梗:艾尔,为什么你不能从天而降?就像以前我每次需要你时那样。


疼痛愈演愈烈,你对他的怨恨也越来越深。


或许是真的要和他一起死了,你现在开始闪回从前的记忆。


走投无路时忽然亮起的路灯,凯瑟琳教堂猝然落入的怀抱,还有在南大街43号的火海之中,雪花、圣诞歌和红围巾。明明每次在绝望之际他都会照亮你,为什么只有这一次缺席?


在一片漆黑之中,你啜泣起来。这是艾尔的房间,可你感受不到任何他该给你的安全和舒适,或许是黑暗吞噬了他的气息。你耗尽力气挣扎,幻想着你可以把黑暗撕开一个口子,但无济于事,夜色仍然密不透风,你看起来很蠢吧?


忽然“啪”的一声,你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,然后——


清脆的音乐声响起,在寂静的只有夜色的房间里,叮叮咚咚叮——叮——。


那是个八音盒,可能是预料到了如今的离别,所以早在离别之前,艾尔就为你准备了礼物。八音盒在唱,祝你生日快——乐——,一遍一遍,它在祝福你。


“真幼稚啊,梵优,你居然会喜欢这个。”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浮沉中,艾尔捧着八音盒,带着挑衅的微笑看你。


夜色被划开了,闭上眼睛的那一刻,你看到清晨的阳光挤了进来。原来,又一次的,他没有缺席啊。


“不过,你喜欢的话,”艾尔把八音盒递给你,它唱起歌,一万只炽天使围绕着圣座的吟唱也不如它动听。


“梵优,生日快乐。”


Fin

美丽新世界

虔诚之花的晚钟1927尼古拉线(bushi)


从英语翻译腔到日语翻译腔,接1926把线HE,到美国后A起来的莉莉酱和她的意大利潮男小白脸。


我和尼古拉手挽手走在纽约街头。


我们来了纽约很久了,但是出于安全考虑,大多数时候我的活动范围都被限制在“小意大利”诺利塔地区,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异国情调,一切都和在布鲁罗纳时差不多。


但尼古拉就完全不同了,辗转在纽约、芝加哥和查尔斯顿之间,英语说得像母语一样好,连做派都变得越来越美式,他现在甚至连菠萝披萨都可以接受了。


虽然待在宅邸等他回家也很好,但有时还是会忍不住羡慕尼古拉可以看到不一样的景色。尼古拉也察觉到了这一点,刚从查尔斯顿回来,就提出要带我去纽约街上逛逛。


纽约和布鲁罗纳很不一样,街头上无处不在地挂着商业广告,爵士乐从小酒馆中传出来,人们繁忙又务实,让人确实感觉到现在是二十世纪了。


我们走到了一个不熟悉的街区,明明只是平常地散步,却总会收到好奇的注目和窃窃私语。


“他们都在看我们呢。”我有些不安,扭头去看尼古拉。


“他们在看我们吗?”尼古拉把我往他身边拉了拉,亲密地和我依偎在一起,挡住其他人的视线,眨起眼睛对我微笑,“呐,可能是莉莉太可爱了,让人没法不把目光都放在你身上呢。”


尼古拉总是这样坏心眼,我忍不住反驳,“明明尼古拉才是引人瞩目的类型吧——以前在布鲁罗纳的时候,每次出门都会被女孩子们围住呢。”


虽然并不想做个嫉妒的恋人,但是每次见到那样的场景,完全没办法不在意啊!


尼古拉凑过来,有些犹豫地看向我,“莉莉……在生气吗?”


“——才没有!”我坚决地否认。虽然的确勾起了不太开心的回忆,但在尼古拉面前这么容易看穿的话,一定会让他更加变本加厉地对我恶作剧。


“原来不在意吗?”尼古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,苦恼地叹了口气,“莉莉真是很宽容的恋人啊,如果我也能像你这么宽容就好了。”


“?”我困惑地看向他。


尼古拉好像有些难为情地把眼睛瞟向一旁,“上午的时候,莉莉是先对但丁说的‘欢迎回来'吧……明明我是和但丁一起回来的。”


“诶?”我有些惊讶,原来今天去迎接他们的时候,我是先和但丁打的招呼吗?完全没注意到呢。


尼古拉居然会在意这种事情,坦诚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,“尼古拉是在撒娇吗?”


尼古拉还没有回答,就忽然被人粗暴地叫住了。


——是一群美国青年,穿着黑色衬衣,脖子处像杨一样露出纹身的痕迹。


他们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尼古拉的耳钉、彩色领带和锃亮的黑色皮鞋,然后说了些什么。


我只会一些简单的标准英语,并没有听懂那些带着浓烈口音的俚语,但也可以想象是多么无理的挑衅。


这些人并没有抢劫的意思,应该只是喝了几瓶威士忌后大街上寻衅滋事,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盯上了尼古拉。


但尼古拉没有和他们对峙,甚至都没有收起脸上的笑容,冲他们点了点头,就拉住我的手从旁边走过去。


但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对方,他们追了上来拦住我们的去路,还有一个人——要来拉我。


但碰到我以前,尼古拉已经抓住了他,眼神冰冷地把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

原来尼古拉今天佩了枪吗?不知道是放在哪里了,拔枪的速度太快我根本没有看清。虽然作为法尔宗副首领,没有奥罗克的帮助,尼古拉既不能赢过提奥,也不能赢过杨,但他的身手事实上还是不错的。


那个人惊恐地发起抖来。尼古拉看上去很好脾气的样子,确实很难想象到会被他拿枪指着,我知道那种感觉一定很不好,毕竟我也曾经感受过。


尼古拉放下枪,轻轻擦拭了一下枪口,打开外套的衣襟慢悠悠地把枪放了回去,抬起漂亮的蓝眼睛朝那群堵着路的青年脱帽致意,“excuse me?”


很快道路就被让出来了,尼古拉过来挽住我的手臂,温和地询问我,“莉莉,没被吓到吧?”


我摇了摇头,问出了我困惑的问题:“尼古拉一直把枪藏在衣服里面吗?”


尼古拉眨了眨眼睛,“外衣内侧,靠近腋下的位置,有一个隐蔽的特制枪套……”,苦笑着补了一句,“你知道,作为杀人犯,总要用得上这些。”


我点了点头,黑手党确实是很危险的工作。


“我本来没想用枪的……”尼古拉嘟囔了一声,“对了莉莉,要去喝杯咖啡吗?我知道一家咖啡馆的espresso和布鲁罗纳的一样好。”


“当然好啊,”我欣然接受,想起刚才的事,又问尼古拉,“你听懂刚才那些人说了什么吗?英语真是很难懂呀。”


“那种话,也没有懂的必要啊。”尼古拉皱起眉。


我却被勾起了好奇心,“所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,尼古拉,告诉我嘛!”


尼古拉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他们说——我是只会哄女人开心的小白脸。”


我看向尼古拉,白色印花西装,墨绿衬衣的笔挺立领下打着十分漂亮的花领带,还戴了耳钉和满手的戒指。


虽然在布鲁罗纳也有这种感觉,但是来到了风格更加简洁现代的美国之后,才真正意识到尼古拉的打扮实在是很显眼,我忍不住笑出声,“看上去确实像那么回事。”


“莉莉!”尼古拉惊愕地瞪大眼睛,不满地看向我。


“我们的打扮在这里的确很与众不同啊,走在街上大家都在看我们呢。”我笑个不停,“或许我也该改变一下风格,像美国女孩一样,剪个波波头,穿上海军风的休闲连衣裙,然后好好学一学英语,你觉得呢,尼古拉?”


尼古拉不赞成地看着我,但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,“好吧,如果是莉莉的话。”


尼古拉皱起眉,严肃的样子好像是在担忧我会被新世界蛊惑了一样。


我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,“别那么不高兴啊,尼古拉。变得美国一点并不坏啊,我们已经来到纽约了,除了宅邸和‘小意大利’,我总要去别的地方呀。”


“但是,莉莉——”尼古拉还是一副拿我当小孩子的口气。


我才不要听他说话,如果听了的话,一定会被他说服吧,我用手指按上他的嘴唇,“好啦,尼古拉,就这么说定了,我们去喝咖啡吧。”


——fin——


这应该是我最后一篇把莉莉了,拗翻译腔实在是太累了〒_〒



Paradise Lost

是笼中鸟后完全坏掉了的把莉莉。


莉莉安娜醒过来时,尼古拉并不在身边。


房间里是晦暗的,大概现在是晚上,但也说不准,阴雨连绵的白天也是如此。


莉莉看向窗户,窗帘已经很多天没有被拉开过了,现在她也仍然没有兴趣去碰它。


莉莉打开了房间里的灯,拿起放在床头的书,她刚读了个开头:


“有时候,我们凡人受了欺蒙,竟会错找那永远遭受放逐、再不能觐见圣座的人来传达祈祷。”


尼古拉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吧。或许是很久,但具体是多久莉莉并不清楚,这个由爱情和虔诚搭建的小居室独立于时间与空间之外,就像尘封着某种圣物的祭坛。


“天主可是不受欺蒙的。”


老鼠和维斯康提已经不复存在,法尔宗是唯一的执政党,但是似乎比起从前,有更多的麻烦等着尼古拉去应对了。尼古拉为此杀了很多人,政客,老鼠和维斯康提的残部,以及法尔宗内部的反对派——在这个房间被尘封之前,莉莉安娜听到过一些消息,为了打消部分家族成员对但丁遇刺真相的质疑,尼古拉并没有过多解释,而是让法尔宗只剩下了法兰捷斯卡派。


“虽然这样,天主还是鉴于祈祷者的真心诚意,宽容了他的愚昧,也不计较那被放逐者的深重罪孽,依旧垂听那错把罪徒当作了天主座前的圣者的祷告。”


莉莉合上书页,这是一本渎神的书,但宗教意味强烈的用词仍让她感到一丝亲切。她回忆起从前在生活楼和苏菲娅做日课的日子,遥远的仿如彼世。


她并不怀念。


事实上,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宗教相关的书,文字让她兴味索然,回忆也是。哪怕是和尼古拉有关的,在宅邸中庭的阳光与微风之中,互诉衷肠的日子。


过去那些生机勃勃却又面目模糊的罗曼蒂克已经不再重要,她现在唯一祈祷着和热望着的,只是房间里这扇会被推开的门。


——门被推开了。


神说要有光,于是就有了光:“早上好,莉莉安娜。”


尼古拉随手关上门,还没来得及解下外套,就被急忙下床的莉莉紧紧抱住了。


后背被抵在门扉上,尼古拉分出一只手去抚摸莉莉的金色长发,“很想我吗,乖孩子?”


莉莉抬起头,不愿意错过能够看到他的每一眼,心不在焉地回应,“你知道的。”


尼古拉轻轻笑出声,“说出来——莉莉,请说出来吧,你想我吗?”


尼古拉看上去,要比实际年龄稚嫩很多,温和的语调和总是带着笑意的翡翠色眼睛,很容易让人心软。莉莉当然没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,不假思索地回答,“我很想你,尼古拉,我爱着你。”


尼古拉的回应是一个吻。


在呼吸被剥夺的一片空白里,莉莉在想,现在尼古拉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?一朵花,一只鸟,还是一个做工精巧的陶瓷娃娃?


吻是甜蜜而饱含爱意的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尼古拉闭上眼睛攫取她的温度,纤长的睫毛卷曲着。莉莉无动于衷地看着他,灵魂仿佛飘在上空俯视着拥吻的两人。她不禁开始怀疑,作为陶瓷娃娃的自己,是否真的能提供温度这种东西。


如果我还有的话,请把我的一切都给他吧。


“我也爱你,莉莉安娜。”


尼古拉抱着她坐上床,莉莉像往常一样,去解他的领带,却被他制止了,“不是现在,莉莉。”


莉莉困惑地眨了眨眼,“尼古拉要先休息吗?”


尼古拉摇了摇头,很冷静地看着她,“莉莉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
……


直到裙子被打开,微凉的空气顺着小腿灌上去,莉莉还没有完全明白自己在做什么。


尼古拉告诉她,在这个废弃的祭坛下,埋藏着教国守护已久的圣遗物,解开封印需要法尔宗家主和钥匙少女的结合。


结合。


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和尼古拉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亲近,莉莉近乎迟钝的,完全没有表露出拒绝。然而在得到了莉莉肯定的回答后,尼古拉却凝视着她,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


莉莉安静地等待着尼古拉。终于,他问,“莉莉,你会想念之前的日子吗?”


……


莉莉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,或者是有没有回答。她身下铺着尼古拉的外套,外套上尼古拉的体温隔绝了她和冰冷的祭坛。他们将要结合——在圣人的遗骨之上。


莉莉对此毫无知觉地看向尼古拉,他的呼吸已然凌乱,但碧蓝的眼睛仍然透着玉石质地的冷静。


炽热的肌肤贴了上来,随之而来的是尼古拉轻柔的吻,一切都恰到好处。但莉莉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出声,“尼古拉,你为什么在痛苦?”


他为什么在痛苦?教会里所学的一切忽然回到了莉莉的脑海中,灵魂忽然被惊醒:不,不,亵渎不会带来救赎!


她试着去推开尼古拉,却被尼古拉握住了手腕,温热的吐息撒在她的耳畔,哭泣一般地,“请爱我吧,莉莉安娜。”


于是意识再度蒙昧下去,她挣扎着最后一丝理智想,如果是要跟随尼古拉.法兰捷斯卡,那么无论去往何方。


天主啊,万王之王,万神之神,万主之主,愿你赦他的罪,愿你的恩典长存,奉主名祈祷,阿门。